一、
冬日的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懒散地照射在脸上，我醒了。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烟，抽出一根点燃，辛辣让麻木的大脑缓缓复苏。这该死的酒！
叼着烟走进客厅，用脚扒拉开沙发上凌乱的衣服，一屁股坐在那缓神，却怎么也想不起昨夜的喧嚣。电视机还在开着，播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女主持人夸张地笑着，涂得血红的嘴一张一合。拿起遥控器调大音量，只想让声音去撕开静谧。起身拉开客厅厚重的窗帘，阳光扑面而来，不由得眯起眼睛打了个惬意的激灵。光着脚走到餐厅，拿起暖壶晃了下，空的。对着自来水管猛喝了几大口，冰凉的水让自己呲牙咧嘴。
手机响了。
“还撅着呢吧？”
“滚蛋！什么事儿？”
“十分钟后下楼！”
我知道是涛子，也只有他才会象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道我的行踪。
掐灭烟，拿起堆满烟头的烟灰缸看着快溢出来的垃圾桶，心里骂了句“这日子他妈地过的”。找了手拎兜，把垃圾和烟头统统倒进去，顺窗户就扔了出去。楼下传来高亢、浑厚的男中音，“有病啊！”在沙发上的一堆衣服中，比较了下，挑出套还算干净的穿上，冲进洗手间胡乱洗把脸就跑到楼下等着涛子的车。
二、
习惯性地仰望下天空，伸展着胸腹。冬日的天空有种朦胧的美，不似夏日的天空层次分明，艳阳、白云衬托着天空的湛蓝，而是模糊而温和。正暗自欣赏着的这份心情，一声喇叭的鸣叫拉回了思绪，涛子的奥迪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前面。
涛子摇下车窗，“哎，你想什么呢？发傻呐！”
“别废话！干吗去？”我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找你能干吗，吃饭呗。去我家，让淑杰弄俩菜。”
“几点呐就吃饭？你老婆是不是想我了？这烟我收了。”我边说边从车的手扣里拿起那盒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把剩下的半盒烟揣进了兜里。
“德行，还几点了，都下午了。这日子让你过的，整个黑白颠倒。”涛子边倒着车边说。车子转出了小区，沿着环江路飞驰而去。
孟涛住在江畔明珠小区，是这个城市的黄金地段。当初开发商憋足了劲，花了大价钱请了什么香港的风水先生，找了哪路的高人设计，倒也弄得高楼林立、风生水起，并以此狠狠地掏了一把实权派和爆发户们的腰包。
推开房门，我就大声地吆喝“小妖，接驾！”
“你那死出，这辈子就这德行了。”淑杰扎撒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哥俩先坐会聊着。孟涛，你和绍东说了没有？”
“说什么？”我一头雾水。
“行啦，你忙你的去吧。”涛子笑着冲他老婆说。
“来，坐。”孟涛把我俩的外衣挂在衣帽柜里，指了指沙发。“一会儿，还有位女士做客，淑杰的高中同学。”
我似乎明白了，但心底那块已经淡忘的伤疤又在隐隐作痛。
三、
从孟涛家出来已是华灯初上，随性沿着江堤缓步而行，想让这冬日的朔风吹去酒后的燥热。道路两旁的灯光蜿蜒地勾勒出路的走向，在尽头模糊成一片昏黄。寒冷似乎冰冻了一切，让夜如此安静。
“都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还想什么呢？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啊？！想就这么过下去？”淑杰的话让我无语。是啊，两年了，就在我心中那座圣殿轰然倒塌的那一刻起，心已被自己蹂躏得疲惫、麻木。感情？爱情？狗屎！爱情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味品，是可以贴上标签叫卖的附加码，脱离开现实，爱情什么都不是！
冷风夹着雪花打在脸上，下雪了，回自己的窝吧。
打开房门发现客厅的壁灯在亮着，房间被打扫得整齐洁净，姐姐下午来过了。自从父母去世后，每逢周末姐姐就过来帮着自己洗衣服、收拾房间，把应季的衣服挑选出来放好。要是赶上我在家，她就会不耐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地嘱咐，饭要应时啦、衣服要勤换洗啦、烟要少抽别熬夜、在外面喝酒别喝醉啦等等。我总是打趣地说她，小老太太，啰嗦！四十多岁的人快赶上咱妈了。想起姐姐的啰嗦，心中充满了温情，这个世界上唯一亘古不变的就是融入血脉的亲情。
打开CD关了灯，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听着迪克牛仔的《三万英尺》，内心怎么也无法平静，往事一幕幕地浮现在脑海中……[ 此贴被觅食的蚂蚁在2008-04-05 21:50重新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