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逝去》
一、
走出这该死的小二层楼,看着外面的阳光灿烂,心中说不清是沉重还是轻松。刚才办理离婚证的那位半老徐娘,还他M的笑呵呵地对我们说什么狗屁“走好”,我腿不瘸又没风烛残年,还不劳她假惺惺的关怀,都离婚的人了,该办什么就办什么,又不是商场拉回头客,客气个屁!
老李在我身后撑起遮阳伞,把那副我看了就恶心的太阳镜架到矮鼻梁上,冲着我龇牙一乐,“四九年的感觉吧,这回你解放了。”“那是!身心愉悦啊。你不也是从夫人晋级为小姐,起码是女士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也可以天高任鸟飞,放眼一片绿油油的广袤森林可供你栖息,不必在我这棵歪脖树上吊一辈子嘛。”“滚!”这是我意料中的文明词,丝毫不惊讶。看着她踩着铿锵的高跟鞋与水泥路面哒哒的节奏声中从我的视线内消失在川流涌动的人群中,忽然一丝茫然滋生在心头,今晚我该去哪过夜?
呆立了片刻,摸出手机给顺子拨通了电话,“哥们儿,干嘛呢?出来陪我喝口酒。”“啥节目就喝酒?你是散仙,我和你比不了,手头还一堆文件没处理完呐。”“爱出来不出来,求你呐!”听我话茬不对,顺子赶忙说,“放屁!我豁出挨老大的骂了,你在哪晃呐?”告诉他我的位置后,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叼起了烟。
和老李处对象两年结婚三年真没想到我们会有如此的结局,历经波折走到一起戏还没打完开场锣就已经收场了,生活真他母亲的会玩儿人,想到这儿,把手中的半截烟仍到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灭。百无聊赖地看着路上匆匆的行人,观察他们的神态、步伐、衣着,猜测着他们的身份,一对儿相互依偎的情侣在我眼前缓步走过,看着小丫头片子荡漾着一脸的幸福,心中一阵酸涩,幸福是种感觉,可有多少人能持久地抓住她不放手呢?
“喂喂喂,脑袋让门弓子抽了,喊你不吱声,想什么呐?”顺子站在车前扶着他那辆二手破捷达的车门,大声地冲我嚷嚷。
二、
小酒馆里下午的客人不多,冷冷清清的,服务员躲在餐桌旮旯的一角昏昏欲睡。我和顺子坐在靠窗的一张餐桌,顺子冷冷地看着我一杯一杯地灌着冰镇啤酒,他知道我什么德性,不喝好话说不透,他在积攒耐心等待我的开口。
四瓶啤酒进肚后,我抹了下嘴巴,盯着顺子问,“你那套空房子租出去没有?”“没有,现在还闲着呐。地点太偏,我想着要处理呐。怎么?问这干嘛?”“我要去住,一会把钥匙给我。”“你闲出屁来啦?!两口子又闹别扭了?至于吗?”“哎哎哎,哪来的那么多的问号,拿来就是了。告诉你,这回我们再也不用吵了,这个世界清净了,我们离了。”顺子的嘴巴瞬间就弄出来个英文字母“O”来,停顿片刻后又裂着嘴冲着我翻楞着眼珠说,“你个叉样儿,不是拿我当礼拜天过呢吧。你们两口子演习方式能不能推陈出新呐,总这么千篇一律的也没个新意。”“没耍你,真的,今天刚办完手续。”“你脑袋他M的不光叫门弓子抽了,还让驴踢了吧?放着好日子不过,你是不是过拧歪了?!”我默然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端起酒杯让苦涩的冰冷穿过喉咙进入胸腹。
顺子的这套房子是他老爹去世后留给他的,是个七十多平米的两居室。屋子里是老式的装修,看卧室里大衣柜漆面的斑驳,肯定是赶上我的岁数了。除了没有被褥,其他的日常生活用品倒还齐全,一台二十一英寸的长虹牌电视机、插上电源轰鸣作响的老古董般的冰箱、水仙牌双缸洗衣机、煤气罐、炉具、铁锅,唯一时尚的电器就是洗手间的海尔电热水器。送顺子出门的时候,他一巴掌打开我拿着钱的手,“操!别他M地和我扯这个!”
简单收拾了下屋子,倒在席梦思床垫上吞云吐雾,看着白色的烟圈在眼前飘渺扩散,自己真成了孤家寡人的光棍一根了。[ 此贴被淡白色在2008-06-20 09:06重新编辑 ]